隐龙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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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国峻见那些大臣平时一个个飞扬跋扈，谈起治国之策头头是道，可一旦遇到国家有难个个都变成缩头乌龟，冷笑数声后把江逸飞和楚天客拉上前来，向众人介绍道：“这位江先生武功盖世，能在百万军中夺敌帅之首级，堪任上上之将。他曾经在**年前，率领三百银灯武士大败蒙古三十万大军，有勇有谋，应变无双，定能率领我们的军队打败蒙古大军。”
这位楚先生也是我平生仅见的奇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对诸子百家的学问都有深刻和独到的见解，当然最精通的要数兵家的学问。我曾在滇池的一艘船上聆听楚先生详解用兵之道，可谓是字字堪比玑珠，句句震耳发聩，我相信，楚先生一定能给我们提出守好升龙城的高明办法！”
江逸飞连忙谦逊地道：“陈将军你过奖了，目前蒙古大军兵强势大，跟我从前遇到的又不相同，而且我既不熟悉这里的地形地貌，手下也没有像从前那么厉害的银灯武士，不敢肯定能用什么方法打败他们，只能说先尽力守住升龙城吧。”
楚天客道：“不错，打败蒙古大军我们不敢说，但是要说守住升龙城，不让蒙古大军攻进来，我们倒是有几分把握。”
只见最前方一个年近六旬、相貌精奇的大臣站出来冷冷道：“哼，年青人，你们以为守城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吗？要想守护好一个城池，不仅要十分清楚攻方的策略和意图，还要对守军的实力了解指掌，不知江先生和楚先生初来乍到，对我们升龙城的各方兵力分布和应该重点防御的区域有什么了解吗？居然就敢大言不惭地说有把握不让蒙古大军攻进来。”
陈国峻笑道：“陈宰相，一回生二回熟嘛，江先生和楚先生虽然没有我们熟悉升龙城，但是未必不能给我们提出好的防守策略。
我记得在红河大战前，楚先生曾提醒过我们，应该重点防范三个区域，可惜时间仓促我们没来得及调兵遣将，最后被蒙古大军利用那三个薄弱之处很快攻了过来。
所以我认为，楚先生提出的建议不可小视，这一点，国王也应该深有体会，是吗？”他把安南国王拒绝楚天客提出的防守之策说成是没来得及调兵遣将，给安南国王留足了面子。
安南国王面露惭色，低下头挥了挥手道：“就让楚先生说下去，看看他有什么好办法守住升龙城。”
楚天客淡淡一笑道：“刚才，我和陈将军登上升龙城四面大门的城墙上，大略观看了一下城中守兵的布局，虽然谈不上什么了如指掌，但还是可以提出几个守好城池的要素供大家参详。”
陈宰相冷笑道：“好，如果你能提出什么好的方法，我们一定会考虑采纳，可是如果你敢在这紧要关头胡言乱语，明天就把你们押到城门上斩首示众。”
楚天客不理会陈宰相的威胁，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我认得，能守好城池的第一个要素，也是最重要的因素就是守城全体将士必须有坚韧不拔的意志和视死如归的精神，只有以这种意志和精神来守城，才能让一座城池变得牢不可摧。”
陈宰相忍不住哈哈大笑道：“这不是屁话是什么，人家有差不多五十万精锐部队，我们只有不到十二万的兵力，而且还有不少是红河之战败下来的伤兵，就算我们很坚韧不拔，很视死如归又如何，如果没有真正的实力，光靠意志和精神就能守住城池吗，我连听都没听说过！”
楚天客不慌不忙地道：“坚韧不拔的意志和视死如归的精神只是守城所需的其中一个要素，下面我还有好几个要素要接着说呢。”
陈宰相很不耐烦地道：“蒙古大军就要兵临城下，我们没空听你说什么长篇大论，我现在就直截了当地问你，如果蒙古大军明天就攻过来，让你带兵到城门防守的话，你应该怎么办？”
楚天客全然不惧地昂首道：“当然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随机应变了。”
陈宰相冷笑道：“这些空洞的大话连三岁小儿都会说，我是问你实实在在的问题，如果蒙古大军攻过来，你应该用什么方法去对付他们。”
楚天客道：“这要看具体情况了，蒙古大军用什么方法来攻，我就用什么方法去破。”
陈宰相讽笑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说蒙古大军怎么攻，你就怎么破？好，那我就拿几个问题考考你，看看你有没有本事破解！”
楚天客淡然一笑道：“你尽管放马过来便是，要是怕你几个问题我就不来这里了。”
陈宰相道：“我听说蒙古军队最擅长攻击对手的薄弱之处，很会利用普通人的情感弱点来达到他们的攻击目的。在他们准备发动大规模的攻城前，常常会赶逐一大群百姓在军队的前方，用百姓的哭喊声令守城的士兵感到心软，然后在城门下残杀那些百姓，让守城的士兵感到害怕，瓦解守城士兵的士气，遇到这种情况你该如何应付？”
楚天客道：“这个简单，他们想吓坏我们的士兵，作为守将我们首先不能被他们吓坏，然后义正辞严地告诉我们的士兵，他们这样屠杀我们的兄弟姐妹，根本就没有一点人性，我们就算投降了也难免一死，再怎么样也要杀他们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为我们的兄弟姐妹报仇。这样一来，我们士兵的士气一定会大振起来，上阵杀敌一定比平时训练还要勇猛得多。”
陈宰相没想到楚天客竟答得头头是道有板有眼，沉下脸来向身后的心腹将领们扫了一眼，道：“平时你们不是自称熟知用兵之道吗，现在有机会了还不上前向楚先生请教请教！”
那些将领们岂会不知陈宰相的意思是让他们舌战楚天客，一位将军马上从队中走出道：“我还听说蒙古军队诡计多端，特别善长挖地攻击。当他们长期攻城却不能征服时，就会从营地挖掘一条长长的地道直通那座城市的偏僻角落，然后在半夜三更偷偷率军攻入城中，从里面向守护城门的军队发起突然袭击，占领城门后将城外的军队放进来，很快就让城中的守军不知所措，如果遇上这种情况，楚先生将如果应付？”
楚天客反诘道：“将军是不是以为我走路都不看路的，升龙城外明明有条又大又深的护城河，蒙古大军怎么可能挖地洞进来呢，他们不怕地洞被水倒灌吗？当然，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加强升龙城中的巡逻和戒备，绝不能让一个奸细混进来。”
陈宰相的儿子陈国恩站出来道：“众所周知发射流火飞箭是蒙古骑兵最强劲和可怕的攻击方式之一，他们用石油、硫磺等易燃之物附在飞箭上射到城中来，有时他们甚至把死尸中的脂肪提取出来，裹上油布点燃后用箭射出，越过城墙飞到城中房屋的顶上，这种附上人油的火把烧到其他东西后是很难扑灭，而且还带有一种恶心刺鼻的腥气味，有些士兵一闻到这种气味就吓得逃之夭夭了，遇到这种情况，先生该怎么处理？”
楚天客干净利落地道：“这个简单，两军交战哪天不发生马革裹尸之事，关键是我们身为大将一定要冷静对待一切突来之袭，只有我们镇定自若了，士兵们才不会惊慌失措，至于对付蒙古骑兵队射来的流火飞箭，让城边的百姓在屋顶上多放些防火的硬瓦，在家里多准备一些沙土，不怕扑不灭那些流莹之火。”
另一位大将紧接着站出来道：“如果蒙古大军用‘水攻’之计呢，我们升龙城刚好处在红河支流的中游，我很担心他们筑坝拦截红河上游，聚集了多顷河水后，突然泄洪‘水淹’升龙城。”
楚天客道：“这也不必担心，我问过陈将军，我们城中有很多地下水道，泄洪能力还算可以，不过，为了防患于未然，我们这几天可以让水兵去清理和修缮一些废弃的水道，这样就根本不怕对方放多大的水过来了。”
又有一位将军站出来道：“我十年前与蒙古大军交战过，他们在先锋部队中配备很多攻城利器，有攻城机，投石机，更为可怕的还有火炮，如果他们用这些利器来攻城，楚先生该怎么应对？”
楚天客低头略略一思道：“蒙古大军向来喜欢发动快速的地面进攻，最善长运用骑兵突击的战术，通常不会带太多笨重的投石机和攻城器，至于他们那些大炮射得并不远，而升龙城的城墙十分坚固，就算被打中破损也不会太多，只要我们派出工匠连夜修补，应该没有多大问题。
当然，如果城墙出现较为严重的险情，我们也要在城门下准备一支随时出城救援的兵队，毕竟假如蒙古大军运用火炮攻击，他们的火炮一定不会放得太远，有时我们可以派一小支精锐部队出其不意地冲出去，将他们的火炮队干掉后再迅速返回来。”
陈国恩又道：“如果蒙古大军在攻城器的掩护下强行登上城墙呢，我听说他们已经制造出天下最厉害的云梯车，如果他们将云梯车架在城墙上，用蒙古骑兵中最厉害的飞鹰骑射手在后面射箭掩护，然后再让步兵使用云梯强行攻上城墙，这样的话，楚先生还有什么好的应对之策？”
楚天客道：“面对蒙古大军的强硬攻城，我们最重要的是做好各项防备措施。在城墙第一线守卫的将士一定要个个身披坚实的护甲，在防住蒙古骑兵射箭的同时，准备巨石、巨木和带刺的铁球，只要他们的步兵一架上云梯，我们就用这些东西好好地招待他们。
当然，我们还可以在城墙上设计一个巧妙的机关，在城墙的中上部凿开一些大洞，不用的时候要用铁门将洞口好好封住，等蒙古大军在城墙搭上云梯后，我们就可以打开铁门了。
我们先从洞中伸出铁镰钩住云梯使其不能动弹，然后再伸出一个装有熊熊火堆的铁笼，将云梯从中间烧断，这样一来，大家只会闻到一阵烤猪的香味，不会再看到有人敢登上城墙了。”
陈宰相的儿子及心腹爱将们又轮番上前，提出很多蒙古大军可能采用的攻城战术，而楚天客面不改色毫无畏惧，口若悬河般对这些攻城之策一一做出驳斥，说得众位安南将领一时间哑口无言。
最后陈宰相见那些将军们再也提不出什么新的花样，只好亲自上前道：“蒙古大军攻城的手段还不止这些，就算我们能挡得他们几天半个月，但是我们能挡住他们一年半截吗？升龙城一旦被围，肯定无法从城外征来粮食，而城内的粮食始终会有耗尽的一天，到那时我们还有力气与他们交战吗？”
楚天客道：“其实我们没有必要把安南国的全部精锐部队放在升龙城中，最好的办法是兵分两路，派一支精锐部队守护升龙城时，派另一支精锐部队杀出城去……”
陈宰相不等楚天客把话说完就厉声喝道：“真是胡说八道，现在蒙古大军快要兵临城下，你居然还说要分散升龙城中的精锐部队，这样不是让升龙城更加不易守住吗？你分明是蒙古大军派来的奸细，来人啊，把这两个奸细给我拿下，明日押到城墙上斩首祭旗！”
只见沉默许久的安南国王突然大喝道：“慢着，我倒觉得楚先生这条计策似乎可行。”说完向陈宰相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再和楚天客争执下去。
陈宰相一时不明白安南国王的意思，兀自辩道：“陛下，当今之计是要集结安南国中所有的精锐部队对抗蒙古大军，怎么能够随随便便分散力量呢？”
安南国王咳了一声，打了几个哈欠后道：“今晚的紧急会议就开到这里吧。陈宰相，你年纪大了，要注意保养身体，赶快和众位爱卿回去休息吧。陈将军、楚先生和江先生请留下，我还有话跟你们说。”
陈宰相连忙大声地道：“陛下，你一定要擦亮眼睛呀，这姓楚的和姓江的都不是安南国的人，根本不知道我们国中的具体情况，提出的计策肯定不适合我们使用，你千万不要听信他们的谗言误了整个安南国呀。”
安南国王不耐烦地挥手道：“你们都回去吧，如何守护升龙城，我自有主张。”
楚天客见其他大臣都离开后，这才对安南国王道：“陛下，现在你总该相信前些天我在红河边对你的忠告没有错吧，当时要是你能听进我的话，不至于这么快就落到今天这样的下场。”
安南国王长叹一声道：“我真后悔没听从你们的话排兵布阵！楚先生，对于刚才陈宰相最后提出的那个问题，你说我们必须要派一支军队冲出城去，可是这样一来不就削弱升龙城的防守能力了吗，对这个问题你怎么看？”（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