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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灵行传

第4060章 血染之于铁幕(二)

与此同时(?),龙之大陆,阿帕拉契亚山脉东侧的海岸附近。

"天啊,这孩子未免太可爱了吧!"帕拉米迪斯凑过去使劲摸乌鸦的喙,"天啊,这鸟喙上钝圆的曲线!这乌黑油亮的毛色!还有这脑后竖起来的呆毛!这孩子真的是乌鸦吗?"

"先生,请你自重一点。"科博特纳闷道。他其实想挣脱的,但他发现豹人魔王的力气很大,凭他的力量根本无法挣脱大猫的纠缠。

"老爸你到底在搞什么啊喵。"赛费尔也吐槽道,"要不要我们把这事回去报告给薇薇安阿姨知道喵?"

"啊哈哈哈,薇薇安才不是你们想象中那么心胸狭窄的人啦。我吸一下乌鸦有什么问题~"帕拉米迪斯得意地笑道,"嘿,你们知道吗?我小时候养过一段时间乌鸦哦。乌鸦最大的优点就是强大的生命力。你根本不用喂它们,它们自己会去荒野里找尸体喂饱自己。而且偶尔还会帮你捡回来闪亮亮的银币。乌鸦真的超可爱的,可惜我养的灰灰后来被人类用枪打死了。"

明明是乌鸦却起名作"灰灰",槽点实在太多。

"我才不会去吃尸体。别拿我跟动物相提并论。"科博特差不多忍耐到极限了,但是他自己又没有办法挣脱:"贝迪维尔先生?帮我对付这个变.态大叔好吗?"

贝迪维尔故意试探:"你变成乌鸦,不就就挣脱他了吗。"

"不要。那不就如他所愿了吗。感觉会被变.态大叔关在笼子里圈养起来。"

啊,所以这小子真的能使用[兽化术],变成乌鸦的形态。贝迪维尔并不对此感到意外就是了。

"帕拉米,玩够了哦。"于是贝迪维尔叹了口气,"再纠缠他就真的会被当作变.态哦。"

"是是是,不闹了。"豹人魔王这才嬉皮笑脸地放开那名鸦人:"话说这孩子多大了?"

"……我并没有义务回答这个问题。"科博特还是一脸的不高兴。

"我也想知道。"狼人青年板着脸问,"你如果真的想移民到大不列颠,终究是要交代你的出生年月。我也不想过度去使唤未成年的小鬼。"

"也就是说如果我成年的话,你就打算毫不留情地使唤我咯?"

狼人青年坏笑:"是有这个打算,嘿。"

"……好吧。"鸦人叹了口气:"我上一次从鸟蛋里重生之后,过去了十五个冬天。以鸦人的标准来说,早就成年——"

"原来是十五岁的小孩喵。"赛费尔打断道。

"真看不出来喵。"赛格莱德也围着科博特打转,上下左右前后地打量了鸦人一番:"十几岁的小鬼就有这个身高喵?因为骨头是中空的,所以身高长得比较快喵?"

"我都说了,以鸦人的标准,十五岁就已经是成——"

"是是是,不用说了,大叔我都懂的。"帕拉米迪斯一脸很懂地拍着科博特的肩膀,"强迫这么小的孩子在龙之大陆这种危险的地方打工,那个美尼斯真够黑心啊。"

"你们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啊?!"鸦人的额角冒出打量的青筋。

"别在意他们。他们三父子都是这样自说自话的家伙。"贝迪维尔没好气地笑,"总之先坐下来休息下吧,晚饭马上就好。"

"晚饭吗——"鸦人青年露出微妙的表情,"闻着好香啊~有点期待。"

这小子果然是为了蹭吃才入伙的吧?

"你们也别闹了,该站岗的站岗,该打铁的打铁,该点焊的点焊,快去。"贝迪维尔对帕拉米迪斯三父子说。

"贝迪维尔先生说点焊的时候感觉是带着歧视色彩,莫名地让人火大喵。"赛费尔抗议道。

"只、管、去、干、活!"狼人青年狠狠地白了豹子一眼,把三只豹子都吓走了。

贝迪维尔和帕拉米迪斯父子玩闹的时候,剑圣亚瑟(亚瑟王的分身)早已回来,并且叉着双臂远远观察着科博特。

"那只小乌鸦……很强嘛。"剑圣亚瑟压低声音对贝迪维尔说。

"真有那么强吗。"贝迪维尔倒是没有对剑圣的评价感到意外。

科博特和他的族人能龙之大陆在这种巨兽遍地、随时都有生命危险的鬼地方生存下来,自然有他们强大之处。这一点不容置疑。

"他没有接受过多少战斗训练,走路时也破绽百出。而且身体结构使然,估计他挨几下攻击就会全身骨折。但怎么说好呢……那小子是个生还者。哪怕此行探险队全员丧生在龙之大陆里,那小子也有办法活下来吧。"

"是那种意义上的强大吗。"

"你把他带回来,不正是因为他散发着强大的气息吗?"

"不。我带他回来是基于别的理由。"贝迪维尔却说。

因为科博特是美尼斯的造物。

初代法老王美尼斯为了追求永生不死,如今已经身在时间的狭缝——永劫之门中。

那是一个时间停止流动的特殊空间,留在那里肉.体就永远不会老化,那就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永生]了。

但那样子的美尼斯并没有办法干涉外界。美尼斯对外界所有的干涉手段都是间接手段,比如制造一个幻影来给外界人提供建言;又或者把自己的意识投影到自己的子孙、或者造物身上,暂时控制这些人的行动,让他们成为他的傀儡。

贝迪维尔之前就见识过这事了。他的大幅劳伦斯就拥有埃及王室极其稀薄的血脉,是美尼斯的子孙,所以美尼斯可以暂时侵占劳伦斯的身体,向贝迪维尔透露一些重要的信息。这估计也是劳伦斯总是大难不死的原因——估计是美尼斯的力量暗中保护了他。

科博特也是美尼斯的造物,说不定也能被美尼斯占据身体,向贝迪维尔传达重要的信息。如果贝迪维尔在不久的将来真的想找到深藏在龙之大陆里的[宝藏],美尼斯的帮助是必不可少的。所以他才决定带上科博特这个好用的"工具人"。

说实话,科博特还年轻,也没什么身为战士的经验,在龙之大陆的战斗中应该帮不上太大的忙,充其量只能帮忙做侦查。贝迪维尔从一开始就没期待过那小子能对探险起多大的帮助。科博特作为美尼斯的传声筒,就已经足够了。

仿佛看透了贝迪维尔的想法,剑圣亚瑟突然哼笑了一下:"你太小看那只小乌鸦了。不把他的能力物尽其用的话,你会后悔的。"

"明白了。感谢你的建议。"贝迪维尔答道。

亚瑟王看人一向都很准。他目光锐利,能看透别人的本质。这个剑圣亚瑟是亚瑟王从平行世界召来的分身,他看人的眼光,是否也像亚瑟王(本尊)那样准确?

时间会证明这一切吧。

贝迪维尔把目光转过去,看到正在篝火边一脸期待、傻乎乎地等着晚饭煮好的蠢乌鸦。这小鬼真的很强?强在哪里?总觉得信不过啊……

"丹尼尔那小子归队了吗?"贝迪维尔刻意不去在意科博特的事情,慢悠悠地过去找圆桌骑士韦斯塔德问话。

"不。估计他在哪里被耽搁了吧。"韦斯塔德答道,"要派人出去搜索吗?"

"不用。"狼人青年满不在乎,"是他自告奋勇加入游击队,以引开虫群的。如果他没有实力摆脱虫群的追杀,死在虫群的围殴之下,也是他自找的,我们没必要帮他收拾烂摊子。集合地点也留有足够的路标,帮助他找到这个营地来了。就让他独自跨越试炼,回来和我们汇合吧。"

"哈,真冷酷。"

"哈哈。"贝迪维尔皮笑肉不笑:"所幸今天为了躲避虫群,探险队的实际行程比预定行程超前了半天。今晚大家就在这营地里好好休息,等明天早上再出发吧。"

"如果那个时候丹尼尔先生也没能赶来和我们汇合呢?"

"那就认定他是在任务中失踪(MIA),抛下他不管,我们继续赶路。"

"哈哈,无情!"

贝迪维尔轻声发出啧啧声,摇着头,没有跟韦斯塔德说下去。

"我去吃点东西休息下,有劳你们轮流值班了。"他往篝火处走,"如果丹尼尔那小子真的回来了,你就告诉他,我给他四个小时的休假,但休息时间不能超过明天凌晨两点钟。"

"明白了。"韦斯塔德转身对自己的副官说了一句,交代站岗放哨的事宜。

贝迪维尔自己则走近篝火,默默观察鸦人青年的举动。

"所以这是什么香料?好香啊~"

"胡椒,还有一点罗勒。"正在做饭的伊文冷淡地回应。

"都是龙之大陆少见的香料呢。这个香味用来去除鱼腥味和肉膻味应该都不错。"笨蛋乌鸦继续骚扰着伊文。

厉害了,原来乌鸦高兴的时候尾巴也会左摇右摆吗。这个贝迪维尔也是第一次见。

"那个,你不要凑太近。我怕你身上的羽毛掉进锅里。你说话时的口水沫子也有可能飞进去。"伊文倒是很不高兴,把应酬科博特当作一种烦人的事情:"这个是大家的伙食,必须注意卫生。"

"好吧。"科博特后退了一步:"然后今天的晚餐是鱼汤吗?"

"你喜欢吃鱼吗?"伊文随口应道。

"不知道啊。没吃过。海里有很多危险的海兽,我们一般不接近海边的。捕鱼也很花时间。"

"没你想象中那么花时间。我的能力可以大范围探索鱼群和大型海兽,避开危险大量捕鱼没难度。团队里也有能用电击和冷冻的法师,甚至有能用念动力搬运渔获的人。"伊文继续搅拌着鱼汤,"总之食物很多,你可以尽情吃。……不要再围着大锅流口水了,好吗?"

"啊哈哈……"蠢乌鸦尴尬地摸着头。

"哦,真是稀客啊,这不是鸦天狗大人吗。"东方人郦道元走过来看热闹。

"螃、螃蟹开口说话了?!"

咚!贝迪维尔光速冲过去,从后方狠狠敲了科博特的头一下:"你在胡说什么,那是螃蟹外型的生物盔甲而已,里面是个人。这位是考察队的科学顾问,来自东方的郦道元先生,你给我放尊重点!"

"哈哈哈,没问题,我就喜欢这么有活力的年轻人!"郦道元先生呵呵笑着。

"嗯……(戳戳)所以这蟹壳是利用生物技术制造出来的盔甲吗?蟹钳也是?(戳戳)好厉——"

咚!

"好疼!你为什么又打我?!"鸦人捂住自己的头嚷道,头顶已经长出来好大一个包。

"都叫你在郦道元先生面前放尊重点了!"贝迪维尔怒道。

"即使这样你也不用打我的头啊!打多了会变傻!"

"呵呵呵,真是精力充沛的年轻人。"东方人大笑道。

"呜嗯嗯嗯……"蠢乌鸦继续揉着起肿包的头:"你刚才为什么教我鸦天狗大人?那是什么东西?"

"鸦天狗就是鸦天狗,天狗的一类,比起大天狗和天狗的地位要低一点。"

"额,我想问的是,什么是天狗……"

"天狗吗,"神秘的东方人想了想,"根据古代的传说,他们大多长着凶恶的人脸,鼻子特别长,鸦天狗则是鸦头人身。他们一般被认为是妖怪,或者大山的守护神,诞生自自然之力。如果换作你们西方人的概念,大概就是山之精灵,或者风之精灵一类的存在吧。数千年前东方大陆还有关于天狗的传闻。但是天狗厌恶纷争,他们大概是离开了战火纷飞的大陆,转移到蓬莱仙岛去了。"

这一下子出来好多陌生的词汇,信息量超大。但是鸦头人身的[鸦天狗]引起了贝迪维尔的注意。

"这小子和[鸦天狗]真有这么像吗?"

"嗯,我也没见过真正的[鸦天狗],这个不好说。"郦道元笑道,"但是古代传说嘛,多少都在现实中有原型的,对不?"

贝迪维尔陷入沉思。所以东方黑暗大陆也有鸦人,甚至可能有其他鸟人。

鸟人们不都是美尼斯的造物吗?美尼斯制造鸟人这种人工生命体,不就是为了监视龙之大陆,以找到藏在这里的[宝藏]吗?为什么连东方黑暗大陆都有鸟人?他们该不会是,跨洋过海,迁移过去的?

鸟人们本来就擅飞,如果两个大陆板块之间有相互链接的部分,从一个大陆飞到另一个大陆不成问题。

但是好吧。现在可以参考的资料太少,胡乱猜测也没用,先把这事放下不管。

反正贝迪维尔他们迟早还是要去东方黑暗大陆走一趟,到时候再查探清楚就好。

"蓬莱仙岛又是什么?"科博特好奇地问,省得贝迪维尔开口了。

"那是一个在东方极东之地的隐藏岛屿,传说那个岛屿里藏着不老不死的秘药。"东方人侃侃而谈,似乎相当有兴致,"上万年前大陆某个朝代的皇帝为了追求永生,派了不少去找寻这个仙岛。但派去找仙岛的船要么一去不返,要么连仙岛都找不到就耗尽补给,无功而回。蓬莱仙岛一直都是个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神秘岛屿,据说只有精灵妖怪这些神秘的存在才能找到它。"

听着郦道元先生讲故事,鸦人青年的眼睛中闪着光彩,似乎是相当期待:"世界真的好大,果然有很多东西是我不知道的呢!"

"就是这样子,呵呵呵呵呵!"

感觉他们能聊得来。贝迪维尔稍微放心了一点。不过科博特的手还是不安分地在河蟹人的甲壳上戳。

"嗷!"于是蠢乌鸦头顶又挨了一拳。智商减10。

"你再揍的话,他真的会变笨蛋哦喵。"赛费尔过来凑热闹,刚好看到贝迪维尔在欺负小乌鸦:"如果他真的变成了笨蛋,我们要照顾他可就麻烦了喵。"

"你放心,我会好好地把他的智商控制在40以上。"贝迪维尔半开玩笑地说。

"请不要说得真能随意调节我的智商似的!"科博特吐槽道,"而且我好蠢的!再揍几拳就直接变傻了!"

仿佛以为科博特在说笑,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空气中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众人还在那里其乐融融地等吃饭的时候,贝迪维尔也悄然绕到营帐的一侧,和郦道元低调地交谈起来。

"平行世界吗…真是奇妙的物理现象啊。"河蟹人对贝迪维尔的遭遇相当感兴趣,"我真希望能跟着你一起过去,实地观察下。"

"不……恐怕只有我能被位移过去。"狼人青年倒是露出一脸的困恼,"也许是因为我在这个时空里也是不稳定的存在,才会被拉扯到那边的世界。"

"另一个平行世界里发生的[重力崩坏]现象也十分有意思,恐怕是时空互相干涉产生的影响。"

"我们这边的世界倒是没有重力崩坏呢,一切都正常得很。"

"正常?"郦道元突然哼笑起来,"你为何会觉得龙之大陆里的一切是[正常]呢?"

被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贝迪维尔深吸了一口气:"你的意思是,这边的生物巨大化现象……也是一种[重力崩坏]现象?!"

仔细想来,龙之大陆里会出现那么多巨型的树木和巨大得过分的生物,这一切本来就不是[正常]的。龙之大陆里的一切,本身就是超越常理的存在。只不过贝迪维尔看到的超越常理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被这里发生的一切麻.痹了而已。

"是重力。"东方人答道,"我和团队里的科学家们讨论过一下,他们也认为龙之大陆里的重力并不寻常。这片大陆的重力可能并到不了1G,恐怕只有0.9G左右。有骑士也报告说他们来到龙之大陆后觉得自己身轻如燕,这也符合我们的推测。"

"重力吗……"贝迪维尔陷入沉思。确实,他到达龙之大陆后感觉到自己身体是轻盈了不少。最初他还以为是自己最近持续练习[轻灵术]带来的好处,但也许事情另有玄机。

他之前到过月球,在学院的月球基地里战斗过,已经有了低重力状态下战斗的经验。不过月球的重力只有地球的六分之一,也就是只有0.167G左右,那种"身体变得轻飘飘"的感觉相当明显。

而在龙之大陆里,也许是潜移默化的关系,贝迪维尔并没有感觉到重力有太大的异常。

"也就是说,我们这边世界的龙之大陆其实也一直受到[重力崩坏]的影响,有一个很巨大的反重力场覆盖住整个大陆,让这里的一切变轻咯?"

"根据我们的初步推测,正是如此。"郦道元点头,"这片大陆持续受到低重力环境的影响,动植物就容易巨大化。"

"我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仅仅少了0.1G的重力,就让树木变成那种参天巨木吗?"

"你可不要小看重力啊,贝迪维尔先生。"东方人呵呵笑道,"把一切拉向地面,让我们匍匐在地的,一直都是重力。我们都是受重力束缚的灵魂罢了。

仅仅是少了十分之一的重力,植物把水分从树根输送到树冠时消耗的能量就会大幅减少,它成长所需要的养分就会相应地变少,它就能长的更高更好,然后从阳光中获得更多营养。

仅仅是少了十分之一的重力,动物体内血液循环系统的负担就会大幅减少,食草动物更容易从植物之中获得养分,生长得更高大壮硕;而食肉动物也为了捕捉这些巨大的食草动物,必须同样拥有庞大的躯体。

环境的氧气浓度也和动物的体型息息相关,巨大的植物群落意味着浓度更高的氧,意味着动物可以利用这些优质的氧来成长。

所以你看。整个生态系统是环环相扣的,一个因数改变,其他因数也跟着改变。大自然就是如此奇妙。"

"所有低重力的星球都有可能变成这样吗?"

"不。一般低重力星球会有比较稀薄的大气层,它能提供的氧会较少,不利于动植物生长。龙之大陆是特殊的,它只在这片区域里有[重力崩坏]现象,重力只在这区域里变小。而这里的大气层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地球大气层。"

这里简直就像是,吃透了所有好处,回避了所有坏处的,作弊区域?

所以,这里的动植物有着作弊般的巨大体型,也是理所当然了。

"你认为[位移]会再次发生吗,郦道元先生?"贝迪维尔又问,"只要我继续在龙之大陆里行动,说不定我下次又会位移到那个光秃秃的平行世界龙之大陆里去?"

"这个可能性非常大。位移发生的条件是这附近的区域有强烈的放能现象,对吧?"

狼人青年点了点头,"我回来的时候跟赛费尔和赛格莱德确认过了,确实如此。那两个小子在对付虫群的时候使用了威力非常大的招式,那还是大范围杀伤性的招式。恐怕是那个大范围轰爆导致了时空不稳定,把我卷入其中,产生[位移]。"

"如果真的是那样,情况恐怕会很糟糕。"

"嗯?"

"我们无法避免在龙之大陆里战斗。这之后的旅途上,肯定会遇到更棘手的敌人,需要更强力的招式解决它们。如果赛费尔和赛格莱德先生再次使用大范围的轰爆攻击,导致你发生位移,岂不是场灾难?"

确实。贝迪维尔无法想象在作战过程中自己突然玩失踪,会对团队带来怎样毁灭性的影响。指挥官失踪会导致指挥系统的混乱,而混乱会导致他们全军覆没。

"我们姑且是制订了这样的规则,如果我在战斗中突然失踪,或者中途战死,帕拉米迪斯和韦斯塔德会按照顺序接手指挥系统,防止探险队出现混乱。"贝迪维尔思索道,"但你的担忧是对的,郦道元先生。我得制订一些措施来防范于未然,也要把我可能会在战斗中突然失踪的事情告诉大家,给他们一个心理准备。"

最重要的是,必须告诉赛费尔和赛格莱德,让那两兄弟别再使用什么大范围轰爆攻击了。那样做只会给贝迪维尔带来麻烦。

敌人的大范围攻击会不会导致贝迪维尔发生[位移],就难说了。

龙之大陆上有许多巨龙,如果随便一条巨龙随便一个吐息就让贝迪维尔位移到别的平行世界去,事情岂不是没完没了?光是想想就觉得麻烦啊。

"虽然只是我的猜测,但是啊——"郦道元先生转头看着坐在篝火边,和大伙闲聊中的小乌鸦,"你以后战斗的时候,不要离那孩子太远比较好。"

"什么意思?"

"他可能和你一样,处于一种量子不稳定的状态。当有某种巨大的能量冲击周围的时空时,你们两个都有可能再次位移到其他平行世界去。"

"有趣的猜想。"贝迪维尔低哼一声。

科博特确实是从另一个世界位移过来了,而且还和这边的平行世界的科博特合二为一。简而言之,那只蠢乌鸦就是处于两个世界的量子叠加态中,状态可能比贝迪维尔还要不稳定。

"而且他可能是你回到这边的世界来的钥匙。"东方人又说,"一旦你们迷失在另一边的平行世界,就试着借助他的力量回来这边吧。"

做得到吗?贝迪维尔本来想这样问的。但郦道元那边也只是在做着各种假设,基于科学理论上的假设,没有真凭实据去证明必然会发生这些事情。还是不要深入去过问了。

科学家们都这样。基于已有的数据进行大胆的假设,然后按照假设来做实验,证明它的真实性。科学都是这样发展起来的。但是过于大胆的假设有时候会演化出伪科学,会让人思想僵化,故步自封。就好像以前某位发明了地心引力的神学家,最终变成了喜欢进行宗.教审.判的疯子那样。

"谢谢,你的意见很有用。我会注意的。"狼人青年于是微笑道。

然后他也把目光落在科博特身上。那只蠢乌鸦的利用价值,也许比贝迪维尔想象中的还高。

与此同时,诺威的首都郊外,上万英尺的高空中。

武装直升机螺旋状发出的嚯嚯声其实极其催眠,在场的佣兵们至少有一半人已经陷入了熟睡,或者半梦半醒的状态。大战在即,他们还如此缺乏紧张感实在不妥,不过反正开打的时候大家就会变得精神奕奕了,如今先养精蓄锐也未尝不可。

伊莱恩倒是一点都睡不着。他睡了一整天,而且最近都是除了吃饭就是睡觉,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还睡得着。

最烦人的是波扎克那个老混蛋。他正靠在伊莱恩身边呼呼大睡,鼾声有够吵的。老混蛋还浑身散发着一股酒气,熏得伊莱恩头大。要不是直升机上一群佣兵们盯着,伊莱恩真想揍波扎克一顿。

"这个给你。"芳汀也没有睡,在征得伊莱恩同意之前就在白狮人少年的耳朵上套上一个小型通信器。

"这、这个是……?"

"利用量子纠缠的原理制造的特殊通信装置,即使在高强度电磁干扰环境下也能正常工作。具体的原理我就不跟你说明了,你只需要知道它能用就行。"

"哼嗯。"

"还有就是,这个东西的造价是天文数字。你可不要弄丢了。"芳汀板着脸说。

"当、当然。"伊莱恩不想跟那个女人一般见识,尽管芳汀总是对他很不客气。

他把目光游移开,看到另一侧座位上的银锤斯汀正在练习敲鼓——没有鼓棍也没有鼓,那家伙只是拿着两根"空气鼓棍"在虚空敲打。这算是一种假象练习吗?这种程度的练习能有多大的提升?

"你、你喜欢玩音乐吗?"伊莱恩于是搭讪道,"为、为什么不专心去玩音乐,要来当刀口舔血的佣兵呢?"

"玩音乐只是副业,是兴趣。佣兵才是主业。"斯汀简短地回应,手里还在虚空敲鼓个不停。

"为、为什么?"伊莱恩继续追问,"明、明明做摇滚乐手能赚更多钱,你们的乐队也很红。这、这不比当佣兵更赚钱吗?"

"不是钱的问题。是生活方式的问题。是为了维持自我,也是为了赎罪。"

白狮人少年的圆耳朵动了动:"赎、赎罪?"

因为伊莱恩问个不停,银锤斯汀终于停止了敲鼓的虚空练习。他摘下墨镜,看了看手表:"距离到达目的地还有二十分钟。也罢。"

他叹了口气,"你想听的话,我可以讲个故事。尽量在十五分钟内讲完。"

这下不仅伊莱恩,就连其他还没睡着的佣兵也竖起耳朵在听,好奇起来了。

"斯汀——"芳汀拉长了语气责备道,"不要讲。现在不是好时机。别在执行任务之前让他们分心。"

"不会的。如果真的会分心,证明他们也就这点水平。"

"……我警告过你们了。"兔人少女捂着头,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那、那你说吧。"伊莱恩其实只是想听听斯汀的故事来打发时间,毕竟他在这里也没别的事情可做。

"那我就从最初开始说起吧。"大汉挪了挪身子,让自己坐得比较舒服。

"我从懂事起就是一名士兵。我出身的国家是中欧一个穷困的小国,它终年战火纷飞,不是在侵略别人,就是被别人侵略。没有父母的孤儿想吃上一口饱饭,除了当兵便没有更好的选择。

于是,只有几岁大的我拿起了枪,冲进腥风血雨的战场。男人,女人,老人,小孩——我用我手中的枪杀过无数的人。我用别人的死来成全我自己的生,我曾经深信弱肉强食就是生存的至理。

许多年过去了,我保持着这份信念,驰骋于战场。哪怕我的祖国灭亡了,我依然以佣兵的身份活跃欧洲各个战场上。战斗是我唯一的能力,是我的全部。除此之外我不知道其他的生存方式。

然后有那么一次,作为佣兵的我,参与了对乌……不,还是别提那个国家的名字了,我们称它为U国吧。

总之,我参与了对U国的战斗。

战况最初是一面倒。和我有契约的那个大国R军事实力雄厚,按道理说可以在一年之内让U国毁灭。

然而那个U国…他们做了一个非常混账的决定。他们把淘汰的、残旧的武器发给了平民,怂恿平民们做民兵。

U国最终变成了全民皆兵的状态。上到六七十岁的老人,下到七八岁的孩子,全都拿起武器来战斗。

R国的正规军原本并不想伤害平民。他们只打算占据城市、击毁敌人的军事设施,让U国投降。然而被怂恿去战斗的U国平民,却对向他们展露出善意的R国士兵们,举起了枪。

上一秒R国士兵还派发赈灾物资,试图把食物分给平民。下一秒U国平民就从怀里取出枪来扫射,残暴地杀害想分给他们物资的R国士兵。

U国似乎进行了洗.脑教育,让平民们相信R国所有人都是他们的敌人。于是这些平民果断杀伐,对R国士兵们毫不留情,哪怕对方根本没有伤害平民的打算。

但是U国的平民们根本不知道,其实是U国持续数十年在R国的边境上挑衅闹事,严重威胁到R国的国防安全。R国忍无可忍,才展开的军事行动。

确实,两国在战争时都会坚称自己是正义的一方,谁都不服谁。

但是U国让平民参战的行为,也确实暴露了他们丑恶的嘴脸,那个国家毫无道德底线可言。

然后作为佣兵,我们……我就……"

他说到半途就沉默了起来。说不下去了。

"……你、你开枪射杀了平民,对吧?"伊莱恩幽幽地问。

银锤斯汀深吸一口气,然后又深深地叹气。几秒之后,他才有回应:"那是个骨瘦如柴的孩子。可能只有七八岁大吧,我不清楚。因为有前车之鉴,我们都知道对平民保持戒心。

但城市里的平民的实在太多,我们不可能戒备每一个平民,总会有漏网之鱼。

然后那孩子…他混在人群中,和其他人一样朝关卡走来。

我在他破烂斗篷的缝隙间看到一丝金属光泽。我知道我必须出手,但我还是犹豫了。我无论如何都不想主动去射杀一个几岁大的小孩。

我为我的犹豫付出了沉重的代价。那孩子奋不顾身地冲了过来,引爆了藏在胸前的手.榴.弹。而我能做的只是迅速滚进哨站的掩体里,祈愿自己能活下来。

那场爆.炸把周围十几名平民炸粉身碎骨,也把我几名同事炸死了。

我是唯一活下来的人。是我的同事们展开防护罩、用他们护甲、用他们自己的身体、用人.肉掩体掩护了我,才让我勉强生存下来了。但同时我也失去了双臂、大部分的内脏、一部分的头骨。"

斯汀看着自己两条银色的义肢手臂,又沉默了几秒,才抬头看着伊莱恩,发问道:"我失去了很多。但我其实并不恨那个孩子,哪怕他害死了那么多人。你知道我真正无法原谅的是什么吗?"

伊莱恩轻摇了摇头。

"我真正无法原谅的,是怂恿那孩子发动自.杀.式.炸.弹.袭击的大人们。是U国那群战争疯子们。所以在我康复之后的几个月里,我们全力打击,最终在半年内把U国灭国了。我觉得他们罪有应得,我不会为自己所做的事情感到后悔。"

平时木无表情的银锤斯汀,脸上浮现出些许气愤的神色,"我们佣兵即使再坏,也是有原则的。我们不杀老人、小孩和女人。

但对手偏偏要教唆这些弱势群体来袭击我们。举枪.射.杀那些几乎没有抵抗能力的弱者,真是让人非常难受的事情。

明明是U国的好战混蛋们教唆平民们袭击我们的,他们却反过来诬陷我们屠杀平民。整个世界都在谴责我们屠.杀平民,哪怕我们根本没做过。

这世上真的充满了不公不义的事情。而战争只会把世界变成活生生的地狱,让人的丑陋本性暴露无遗。"

"你说你讨厌战争。然而你还在这里,继续当作你的佣兵,过你的小日子,推动更多的战争。"也在旁听的艾斯利尔,一针见血地指出来。

"我知道这很矛盾。但我必须继续战斗。"大汉倒是回答得不带半点犹豫:"我必须找到当年在背后推动战争的混蛋们,把他们杀光。

U国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国,它原本没有能耐和R国这种军事大国抗衡。

是欧洲某些国家,特别是某个A国,在背后唆使U国去挑衅R国,促成了那场战事。

那场战争其实是A国在背后操盘的代理战争,U国只是A国的一只棋子。

而A国,那个由一群混蛋尤泰商人们主宰的国家,利用战争时期物价崩盘和能源危机,发了一笔横财。

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这群利用战争来赚黑心钱的混蛋们。他们就是我必须复仇的对象。

为此我需要更多的钱、人脉、情报。我甚至需要属于自己的军队。"

"又是尤泰人吗� ��…"艾斯利尔哥哥低哼道,仿佛他知道些什么。

银锤斯汀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手表:"抱歉让你们听我发了这么多牢骚。时间差不多了。让我们专注于作战吧。"

"大家起来了,快到了。"芳汀那边也提高音量呼唤了一下。她并没有用很大的声音在吵闹,但是那群睡着了的佣兵却一下子全部睁开了眼,警觉性相当高。

唯独老波扎克还在打鼾,于是兔人少女就取出塞子,塞住老马的鼻子。

"嗯?呜嗯嗯嗯嗯……"波扎克的脸色逐渐变青:"哇啊!"

"总算醒了吗,老头子?"

"醒是醒了,但你们不带这样玩的啊,一不小心让我这副老骨头原地去世怎么办?!"老马使劲抱怨。

"嗯,那就快进到分遗产环节?"

芳汀机智的回答让周围的佣兵们哄堂大笑起来,空气中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到达了。"铁腕强尼看了看雷达,"那个负责打头阵的家伙,来一下?"

"艾、艾斯利尔哥哥,帮我一下。"伊莱恩于是说。

"好哒。"小羊给自己和伊莱恩的轮椅都系上安全绳,然后推着轮椅移动到直升机打开的舱门前。

"就、就从这里开始好了。"伊莱恩伸出手(当然是使用了念动力来控制的),把藏在衣袖中的雷神之锤从他掌心处露出一点点。

圣剑就绑在他的手臂内侧,锤子的柄被衣袖完全遮住。其他佣兵从这个角度应该是看不见伊莱恩使用雷神之锤的,即使看得见也无法得知雷神之锤的全貌。而且即使他们知道看到了雷神之锤的全貌,世界上也鲜有人认得出这是雷神之锤。

毕竟,这看上去只是一只平平无奇的木工锤而已。谁也不会想到它就是传说之中的雷神之锤。

没人能认出来,不代表雷神之锤的传说不存在,更不代表它的传说不被承认。它作为圣剑也好,作为[概念武装]也好,依然发挥着正常该有的威力,那毁天灭地的威力用在这种战场上简直大材小用。

但是也罢。

"半径:两公里。距离地面100英尺处引爆,也就是在二十七秒后引爆。电磁爆破模式,威力:极小。"伊莱恩用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念叨道:"发射。"

一个光球如同雨点般,从他掌心滴落,并以超高速度往地面坠去。

这就是伊莱恩的圣剑版本的"电磁干扰弹"——实际只是一个高压缩的、能在爆.炸之后产生超大范围电磁冲击波的雷电球。而且伊莱恩在多次实验之后,已经能够精确地控制这个雷电球的威力和范围了。

如果只是让地面的军用无人机报废,用最低的威力就可以。这个水平的电磁冲击波可以轻易在大气中传播,击毁周围巡逻的无人机,但它理论上没有办法穿透地面和钢板,把军事基地里的设备也弄坏。毁掉基地里的设备并不在伊莱恩的职责范围内,他就干脆不管了,让那群赛博佣兵自己处理。

"距离着弹还有十秒,九,八——"芳汀一直在用仪器检测伊莱恩发射的电磁干扰弹,并估算着弹速进行倒数:"起爆!"

啪滋!——磁电风暴一如期待中那样掀起。

"艾、艾斯利尔哥哥?"

"是是是,马上干。"小羊抬手放出一个强力的防护罩,把直升机保护起来。

这样做可能是多余的。毕竟直升机距离地面相当远,而且直升机本身也做足了电磁干扰弹的防护措施。但是有备无患总是好的,只为了避免计划上任何细微的疏漏。

电磁风暴瞬间到达,但是直升机只摇晃了几下,马上就稳定下来。

"完事了?"芳汀低声问。

"完、完事了……吧?"伊莱恩自己都不是百分百肯定。但是雷神之锤的性能是可以期待的。还不行就再扔一发电磁干扰弹嘛。

"嗯……无人机信号消失!一区到五区沉默!……六、七、八区沉默!九到十二区沉默!"芳汀继续监测着战场上的状况,"两公里内全部无人机信号陷入沉默!成功了!现在可以进行空投了!"

"他真的用一发电磁干扰弹毁掉了上万的无人机?"一旁的狙.击手巴列特仍然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至少监测数据是这样显示的。如果有还在行动的无人机,我这边可以拦截到信号。"芳汀答道,她的左眼发出一种隐约的红光。伊莱恩这时候才确定芳汀的眼睛并不是肉眼,恐怕是某种技术含量极高的义眼。

"行动吧,小子们!"铁腕强尼咧嘴一笑,早已换上跳伞包,往直升机外纵身跃出!

"[赤红]小队除芳汀以外,全员开始空降![黄金]小队紧随其后!"金枪摩根也跟在强尼身后,跳了下去。

"芳汀留在直升机上,继续入侵敌人的线路。等我们进入基地之后,会给你找到合适的信号接入点。"强尼的声音从芳汀的耳机中传出,而且伊莱恩这边的耳机也能听见,应该是使用了公共通信频道。

"信、信号接入点?"

"基地的通信网络是有线传输的,没有和外界进行无线通信。"兔人少女答道,"所以需要在基地那边找到物理接入点,才能把我们这边的入侵程序传送进去。攻克系统防火墙的操作由我来完成。你嗯……留在直升机上,保护好我和波扎克就行。"

反正伊莱恩本来就不打算跳下去参战。

"除、除此之外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了?"伊莱恩看着[黄金岁月]乐队那群佣兵也陆续跳了下去,便问。

"没有了。"芳汀探头往下方观望,"你不要说话害我分心,给我乖乖留在机舱内就好。我正在扫描外面的战场,看有没有漏网的无人机。"

这里可是上万英尺的高空,她能从这个距离扫描到下方基地周围的敌人?那是千里眼能力吗?

……不。她应该不是依靠光学信号来索敌的。她恐怕是利用了无人机发出的电子信号,来确认敌人所在位置吧。如果所有无人机都被电磁干扰弹销毁了,它们便理所当然地不会再发出电子信号。

电子情报战方面的东西伊莱恩可谓一窍不通,只能单方面猜测芳汀的行动了。

又有另外几架直升机飞过来,和伊莱恩他们的直升机汇合。又有另外几批赛博佣兵从直升机中跳出,空降到军事基地上去。这次作战波扎克貌似动用了五到六个佣兵小队,总计约四十人。而且赛博佣兵们全都是装备了军用义肢的精锐战士,和普通士兵对战时,能以一敌百。

但是那个军事基地里的敌人也肯定不是普通士兵。这绝对会是一场硬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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